中国欧洲学会和台湾欧洲联盟中心于2020年10月13日共同举办 “第十届海峡两岸欧盟研究论坛”，会议主题为“新冠疫情对欧洲内外部的影响”。与会的海峡两岸欧洲研究学者从新冠疫情危机下的欧盟整合及对外关系、新冠疫情危机下的欧盟法、新冠疫情危机下的欧盟经贸与治理三个方面展开研讨，现将陆续推送中方嘉宾的发言内容，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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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体看法，欧洲现在面临全新的内外环境，这是它与外部关系，包括对华政策、对美政策的出发点。 

     内外环境的变化，某种意义上是欧洲生存环境的变化。战后七十多年，从1945年算起，欧洲国家的根本国策或立国之本是什么呢？我认为主要有两条，一是和美国结成军事同盟，二是搞区域整合。但这两条现在都出现问题，所以欧洲现在进入了一个战略自省期，充满战略焦虑但也包含有战略酝酿。 

     欧盟当然希望继续依赖美国，但它发现美国既靠不住，也不能靠。靠不住的原因是美国的重点不在欧洲了，不能靠的原因是美国的很多政策与欧洲的利益相抵触。所以对于欧洲来说美国不能靠也靠不住。欧洲整合或一体化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已经举步维艰，今年新冠疫情进一步抬升民族主义、民粹主义，一体化思想现在和整个社会的氛围是相抵触的。 

     内外环境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欧洲国家如何应对？我们看到欧洲的政治家、战略界苦思冥想，心急如焚。目前讲的比较多的是“主权欧洲”，实现战略自主。根本上是要做强自己，途径还是在过去70年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一体化。但刚才讲了，阻力很大，目前的时机很不好。 

     上述变化及其应对思路就是欧洲对华政策的大背景或者叫出发点。欧洲过去不重视中国，通常是有一个对亚洲的战略或政策，中国置于其中。当然中国在欧洲的亚洲战略和政策当中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现在情况完全变了。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中国对欧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欧洲各国明显感觉到了。刚才宋老师提到，多年以来欧盟是中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中国是欧盟第二大贸易伙伴。但最近疫情暴发以后中国超过美国成为欧盟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另外，中国从2016年开始到2019年，连续四年取代美国，成为德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这都是有结构性意义和指标性意义的。所以，欧盟已经不能不重视中国了。 

     面对中国，欧洲发现中欧差异太大。过去欧洲想着改造中国，或者它觉得中国不重要，差异的冲击和影响实际上是可控的。现在一旦要在一起生活的时候，突然发现生活在一起很难，因为在很多方面相互的差异太大了。不仅如此，也许更为重要的是，欧洲觉得中国在经济上和技术上对它构成了竞争。所以，近年来欧洲开始酝酿调整对华政策。 

     第一步是统一思想和认识。目前欧洲国家对中国的定位日渐清晰。当然这个定位也费了很长时间，有一个认知过程。从1995年开始到2019年新定位尘埃落定。欧洲不同意特朗普给中国贴一个标签，它给中国贴好几个标签；欧洲也不同意特朗普一刀切，而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处理，这是欧洲人和特朗普的不同之处。贴了几个标签，有的地方它认为中欧能够合作，有的地方需要谈判，有的地方要竞争，还有的领域中国是欧洲的对手。这些新定位是2019年定下来的，会不会发生变化？大家看到新定位是上一届欧盟委员会定下的，新一届欧盟委员会去年底走马上任后照单全收。如果说美国对华政策是两党共识，欧洲则是两届欧委会，27个成员国有相当程度的共识。 

      现在难办的是欧洲国家不知道怎么落实。美国是一刀切，很简单，就是遏制（containment）。欧洲怎么办？欧洲不愿意放弃接触（engagement）。但接触前面似乎要加限定词。对此欧洲人目前拿捏不定。法国资深的中国专家顾德明十年前曾认为，欧洲对华政策是无条件接触。现在是不是要有条件的接触？ 

     欧盟2016年曾推出一个《全球战略报告》，同年也发表了一份对华政策文件，均提出“有原则的实用主义”。未来欧洲对华接触是不是有原则的接触，或者强硬的接触、防范的接触、有限的接触？有限的接触这个词从哪里来的？几年前就有欧洲学者把中欧关系叫做有限的伙伴关系。 

     最后再谈一点看法。我同意今后欧洲和中国的关系还会有空间，下一步双方一定要把合作的空间利用好。这个空间怎么利用，如何去开发它？最重要的首先需要加强对话。欧洲也好，西方世界也好，对中国的误解非常多。西方国家基本上按照它自身的历史来看待一个新崛起的国家。所以，要不断地进行沟通和对话，减少一部分误解。同时，把双方合作面做大，把分歧面管控住。